第7章 城里的红点

庆功酒摆在瓮城里，陆迟一口没喝。

他借口巡夜，带着哑巴，顺着脑内那张图往粮仓摸。红点一共七个，不在粮仓里，在粮仓东墙外那排空屋子里——那是军需官曹敬堆废料的地方，锁了小半年。

他趴在墙头看了半个时辰。屋里没灯，门却开了两次。进出的人穿着承军号衣，走路的姿势却不对：脚尖先着地，膝盖不打弯。

那是常年骑马的人。

七个狄人，穿着承军的衣裳，睡在承军的粮仓边上。

陆迟连夜去报。

他没料到的是，裴宗武帐里，军需官曹敬已经先他一步跪在那儿了。

“将军明鉴！”曹敬指着他，声泪俱下，“这小子哪来的本事？一次说得准，两次说得准，三次还说得准——他不是斥候，他是狄人放回来的探子！他昨夜在粮仓外头转了半个时辰，末将亲眼所见，他是去接头的！”

陆迟张了张嘴。

他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
十里外的暗哨，山那边的主力，他从来就解释不了自己是怎么知道的。

从头到尾，“我知道”这三个字本身，就是他最大的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