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凿冰

腊月初二，狄人开始攻东门。

来势极猛，云梯竖了十几架，喊杀声三里外都听得见。裴宗武把能调的人全调去了东墙，连伙夫都上了城。

陆迟站在西北角楼上，盯着脑子里那张图，脸越来越白。

东门底下的红点，只有八百。

而北面十里外的黑水河滩上，一片红，密密麻麻堆成一团，粗粗一数，两万往上。它们不动，就那么静静地聚着，聚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
黑水河腊月早封了冻。可承军年年在河心凿开一道两丈宽的冰槽，正是防的这一手。冰槽不填，骑兵过不来。

两万人聚在那里不动，只有一件事可干：填。填进冰槽的是柴捆、土袋、门板。

他从角楼上直接翻下来，跑掉一只靴子，一路撞开三个人，砸开了裴宗武的房门。

“将军！东门是假的！他们在北面填冰槽——今夜三更，两万骑兵凿冰渡河！”

满屋子将佐都愣住了。

裴宗武抓起刀鞘就往他脸上抽：“北面十里，你眼睛能看穿山？”

陆迟没躲。一鞘抽得他歪过头去，血从嘴角淌下来。他直起身，一字一顿：

“将军派人去看。”

“这一次，来不及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