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晚顺着那笔运费往下摸了半个月。

十七次装船,全走同一条线:吴州西码头出,过江北上,到宿口卸。每次报的都是“陆记绸缎四百担”,每次运费都比市价高出五倍。可陆家在宿口连一间分号都没有——那批“绸缎”运过去,卖给了谁?账上写着“客商自提”,没有名姓,没有回单。

绸缎是幌子。四百担的舱位,五倍的运费,走的是官不敢查的水路。

上辈子她见过这种账:钱高得离谱,货虚得离谱,中间一定压着不能见光的东西。

盐?铁?还是别的。

真正让她手抖的是最后一步。她拿这十七个日子,去比对丈夫陆昀留下的行程册。

最后一次装船,康和二十年四月初三,宿口。

而陆昀“暴毙”的日子,是四月初五。

行程册上,他这辈子亲手写下的最后一笔,只有三个字:

西码头。

祝晚合上册子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。

她那个素未谋面的丈夫,不是死于急症。

他是看见了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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