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,春禾就哭着来敲门:书房暗门被撬了,樟木柜空了,三十六本总账,一本不剩。

祝晚披衣起来,看了一眼那面空柜子,只说了两个字:“知道了。”

春禾傻眼:“少夫人,那可是……”

“那是我抄的。”

一个月前,她就把三十六本原账逐字誊了一遍,改用借贷两栏重编成十二本,装进旧经箱,混在一堆《地藏经》抄本里,摆在佛龛底下。而柜子里那些原账,她早已一本本拆开重钉,页序打乱,还抽走了七张桐花墨批注页。

贼辛辛苦苦扛走的,是一堆读不通的废纸。

祝晚打开经箱,抽出最上面一本,指尖顺着自己写的科目往下滑。

红字在她眼里一路烧过去,最后停在一行上:

康和二十年正月,付漕帮崔三,运费一千二百两。货:陆记绸缎四百担。

四百担绸缎,运费一千二。同期同路,别家二百两就走了。

多出来的一千两,买的不是水路。

是船上装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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