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州绸缎行会的中元茶会,各家掌柜都到了。陆家来的是二叔陆敬堂。祝晚一身素服,以未亡人的身份坐在末席奉茶——名分上她还是陆昀的妻,行会得给这个面子。

酒过三巡,她忽然起身,向满堂长辈行了一礼:“诸位伯伯,晚辈守孝在家,翻夫君遗下的旧书翻得糊涂。斗胆请教一句——一匹上色云锦,成本几何?”

有人笑她妇道人家问这个,也有人真答了:湖丝、金线、人工、损耗,加起来六两上下,好年景五两八。

祝晚点点头,转向二叔:“二叔,咱们家的呢?”

二叔正在兴头上,端着杯子,随口就报:“咱家自有织坊,压得住料——四两二。”

满堂都点头称是。祝晚也点头,笑着坐了回去。

四两二。

可陆家账上,那二百匹云锦头一回入库,记的是每匹十一两。

一句话,二叔亲口在半个吴州绸缎行面前,把自家的账否了。

回府的马车上,二叔的脸一路黑到府门口。

当夜三更,书房的窗纸被人捅破了个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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