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放出去第五天,买主就上了门。

自称从泉州来的韩掌柜,一口官话,出手阔绰,开口却压得极狠:地皮连房带机器,八百两。

祝晚在屏风后头听着。二叔正满口“少夫人一个寡妇家做不得主,我这做叔叔的替她拿个主意”。

八百两。那块地光是地契上写的,就值三千。

她的目光落在韩掌柜身后垂手站着的随从身上——那人腰间挂着块乌木牌子,被袍角遮了大半,只露出一角刻痕。

祝晚借口奉茶走了出去。茶盘一斜,半盏热茶正泼在那随从袖上。随从下意识往后一撤,腰牌整个荡了出来。

乌木,包铜边。正面阴刻一个“陆”,反面两个字:贰肆。

陆家二房自己人的腰牌。

祝晚连声道歉,弯下腰替他擦袖子。心里那笔账,已经算得干干净净:二房烧了自家的织坊,再找个“外地商人”来贱买自家的织坊。钱从公中出,地落进二房口袋。

她直起腰,笑吟吟地转向二叔:

“这价钱,侄媳妇也想请教一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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