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九夜里,城西织坊走了水。

烧得蹊跷:只烧了后进一排厂房,三架大织机化成焦炭,前头堆着的两千匹生绸一根丝没伤着。二叔当天就发了话——机器没了,织坊做不下去,报官备个案,年底折价卖了吧。

祝晚披了斗篷去看。灰堆还烫脚,她蹲下来,用一根树枝一寸一寸地扒。

扒了半个时辰,扒出焦木、铁钉、铜环、断掉的踏杆……

没有梭子。

一架大花楼织机,铜梭少说十几支。铜要千度才化,木头烧成灰,它也该躺在那儿。三架机子,一支都没有。

不是烧毁。是先拆走了值钱的,再放的火。

因为那三架织机在账上早就“卖”掉了,卖了三年。真机器留在世上一天,账就漏一天。

祝晚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回头跟丫头春禾说了句话。声音不高,恰好够路过的管事听清:

“回去告诉二叔——织坊我劝他卖。越快越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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