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七未过,二房已把管家钥匙、库房对牌、绸庄印信全收了去。祝晚一样没争。

分派院子那天,她跪在老夫人跟前,说得柔顺极了:“三日之缘,也是夫妻。侄媳愿为夫君抄经三年,日日不辍。只是抄经要清净地方——求老夫人把西院那间书房赏给我。”

满堂静了一瞬,随即齐齐松了口气。二婶王氏抢着开口:“书房好!书房清净!”二叔更是当场应下,还叫人把匾额擦一擦。

在他们眼里,那不过是间摆满旧书的空屋。死人住过的屋子,晦气,谁都不肯要。

祝晚谢了恩。退出来时,还听见二婶在背后叹:“倒是个知趣的。”

当夜三更,她提着一盏气死风灯推开书房门。绕过书架,墙上一扇上了锁的暗门。她从袖里摸出丈夫殓衣里搜出来的那把小钥匙,插进去。

“咔。”

门里是一整面墙的樟木柜,柜格上贴着签子:康和十八年至二十年,吴州陆氏总账,三十六本。

祝晚举高了灯,一本一本看过去。

二十七本,在流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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