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啊。”二叔陆敬堂压着嗓子提醒她,“新妇哭得越惨,外头才越夸咱们陆家仁义。”

祝晚跪在灵前,没哭。三天前她还是审计师祝晚,手里核着一家绸缎庄的存货底稿;一睁眼,就成了大煦朝吴州陆家的冲喜新妇。拜堂第三日,素未谋面的丈夫陆昀死在了外头,尸首运回来,棺盖钉得死死的。

二叔把印盒推到她面前,红泥鲜艳:“管家这副担子太重,侄媳妇年轻,先卸了吧。按个手印,往后吃穿都由二房照应。”

一屋子人盯着她。祝晚伸手去够印盒,目光却越过它,落在供桌旁那摞随手搁着的账册上。最上一本半开着,墨字端端正正,横平竖直。

可在她眼里,那一列列数字正在往外渗红。像刚割开的口子,一滴,一滴,洇透纸背。

穿来第一天她就发现了:这具身子带着一双怪眼——凡被人动过手脚的数目,都会流血。

祝晚垂下眼,把手印按了下去,指腹的红泥在纸上留了一枚干干净净的印记。

按就按吧。管家权不值钱。

她要的是账。

0 Comments

Heads up! Your comment will be invisible to other guests and subscribers (except for replies), including you after a grace period.
Note